愈來愈不敢打開自己的部落格,一篇又一篇無法成文的遊記,一個又一個來不及記錄下來的心情,隨著每天繁瑣的家事、小孩事及沉淪在Facebook,刻意被我遺忘,雖然照片堆疊如山,總是少了真實的描述,將來看著照片也記不起這時刻他的思想、言語和行為,在小平即將滿三歲兩個月之際,趕快把近來的點點滴滴記錄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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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歲半之後,他的思考邏輯進展迅速,說話的用字遺詞文法極少失誤,人格特質也愈來愈明顯,遇到事情會找藉口轉彎,藉以達到目的或規避責任,開始愛問「為什麼」,「為什麼會天黑?」「為什麼每次都要回家?」「為什麼哥哥要去上學?」任何事都要加上這個開頭語,但我發現解釋給他聽的時候,他真的有聽進去且理解,不是似懂非懂的感覺,下次會把這些話再講出來還給你。

一次全家在外用餐,尚未開動時,他指著盤中甜點問:「可不可以吃?」爸比隨口應了聲可以,他一動手要拿立刻被我制止,我:「吃完飯才可以吃這個喔」,他馬上回話:「可是爸比說可以」。

不久後,一群小孩在家裡玩,小平手上拿了一樣不能拿的東西,一被我發現就說:「那是XXX自己要拿給我的」,或者是:「XXX也有玩」。

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在廚房泡牛奶,他在旁邊一直鬧著說:「哥哥不能喝、哥哥不能喝!」在客廳玩玩具的貫子聽到弟弟的吵鬧聲跑來問:「剛剛弟弟講什麼?」問了兩次我沒答話,繼續泡牛奶,這時小平轉頭貫子說:「我說哥哥可以喝」。

二歲十個月帶他去試上足球課,之後問他下次還要不要上課,沒想到他搖頭說不要,追問之下他給了我一個理由:「因為阿華田(教練)會生氣」,教練比較會管小朋友的秩序和規矩,也會故意擺出一付兇兇的臉和嚴肅的語氣,孩子們知道在他面前要守規矩,但還是喜歡上他的課,只有這個小鬼頭怕被罵而不想繼續上課,直到我拿出貫貫以前上課的足球,跟他說上課的話這顆球就屬於他,他才答應。

以上都是小平三歲前發生的事,這些都是貫貫同年齡時期不曾發生過的行為和對話,有人說,老二因為有老大可以學習,語音和行為能力通常進展較快,或許環境提供了老二更多刺激和競爭(從小就身處於被搶玩具和哭著搶玩具的環境、看到媽咪陪哥哥就吵著要抱…),但我們認為,絕大部分還是由他自己的性格與學習能力所就造的。

三歲以後,小平更是辯才無礙,也常把哥哥氣到動手打人。有次在車上,兩個人又為了一件芝麻綠豆小事吵嘴,起因於我說要去買水果,兩個人開心地大喊:「YA」,接著貫貫說:「我要吃芭樂!」小平:「我要吃芭樂和蘋果!」貫:「你不能吃芭樂和蘋果!」「我要吃!」「你不能吃!」「我要吃!」兩人你來我往愈講愈大聲,貫貫被激怒了,作勢起身要打小平,但因為被綁在安全座椅所以打不到他,我都還沒開口制止,只見小平冷靜地穩在安全座椅上,對貫貫大喝一聲:「下車!」(平常他們吵架,我都會威脅說誰不乖就要下車)

叫兩個小孩收玩具,一定是貫貫先動手埋頭苦做,小平則在一旁晃來晃去裝忙。有次爸比轉述,貫子開始收玩具,小平拿著另一樣玩具說:「我還要玩」,爸比說:「好,你玩好之後要自己收」,這個小鬼聽了,連忙把玩具推給身旁正在收拾的貫子說:「哥哥,這個給你玩。」爸比聽了當場搖頭,這小子怎麼那麼投機取巧啊!

有一次在車上,兩個孩子手上各拿了一個巧克力,貫子如同珍寶一樣拿在手中捨不得吃,小平一口氣吃完了,接著吵著要拿貫子手上的,我們堅決不再給他吃,於是把我自己的拿給小平說:「你只能拿著喔,如果吃掉了,媽咪就沒得吃了。」貫子一聽我這麼說,立刻伸手把巧克力推到我面前說:「媽咪,那妳的給弟弟吃,我的這個給妳。」我們一直知道貫子從小就是不吝分享的孩子,就算他再喜愛的零食甜點即將送到口中,只要我說一句:「給媽咪吃好不好?」他會毫不猶豫把東西讓給我,他不但不計較弟弟多吃了一個,還擔心我因此沒得吃,巧克力對他來說是多麼珍貴的甜食啊,在他小小的心裡,原來媽媽沒得吃,比他自己喜歡吃還來得重要。同樣的情況換成小平,只要碰到他愛吃的,一定會加一句:「媽咪妳不能吃!」如果硬是跟他討,他會加快速度把食物塞入嘴裡,不管我怎麼哀求他就是不肯給,有夠心酸的。

小平尤其不喜歡被以強迫的方式教導知識,教具類的東西頂多做個兩、三次,他就開始覺得無趣,東張西望兩手一攤說:「我不會」,見到此種態度我的臉色更難看,語調也愈嚴厲,他一見苗頭不對,直接擺明說:「我不想玩這個了」,明明會的東西就是不願意繼續做下去,把我氣到不想繼續教了,因此,家裡成堆的教具幾乎無用武之地。

有時真是讚嘆DNA的神奇,明明就是同樣的父母所生,卻有這麼大的差異,後來想想,似乎所有人的兄弟姐妹都一樣,無論有多少個手足,每一個都是神奇的組合,外表可能很相似,但個性鐵定天差地遠。生了第二個孩子以後,所有用在貫貫身上的教養方式全部都得調整,也讓我明白,原來孩子的面向如此多元化,很多東西不是我怎麼樣就行得通。

雖然家裡常常上演弟弟想搶玩具哥哥不給的戲碼,但大部分的時候,貫貫其實很讓著弟弟,而弟弟有時雖然比較霸道,當我們講道理請他讓給哥哥,他也會乖巧地點頭答應,看他們兩個窩在遊戲間玩停車場、火車軌道,擁有同性別的手足對他們來說真是一種幸運,漸漸地,我也不再為沒有擁有女兒而遺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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